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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行（一）

文/刘晋锋

看一个老人哭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。或者说，一个人年纪那么大了还脸部肌肉颤抖着，眼泪从浑浊的眼珠四周涌出来，真让人难堪。

老 李他不是对着我们哭，对着的是小马和他的摄像机。小马是成都一个业余纪录片爱好者，他已经断断续续拍了好几年，地震来了，他第一感觉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 小马在著名的九州体育馆漫无目的地寻找他的主角，偶遇了朱晓蓉，她是北川羌族人，地震中失去了行将满9岁的儿子，她一点也不害怕摄像机，在镜头前自然大方 又能侃侃而谈，是纪录片导演最乐于碰到的典型人物。小马跟随朱晓蓉来到了她们一家人所属的灾民安置点——北川县擂鼓镇。老李是这个安置点的志愿防疫医生。

我们抵达成都时，小马已经去了擂鼓镇。他的妻子筱昀带我们去擂鼓的那天，小马突然在凌晨离开了，因为朱晓蓉的父母突然想回老家去拿一些东西，他们的老家也属北川县城，但是在山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