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  这几天心情就像眼下的天气,阴冷而郁闷。郁闷来自千里之外的故乡。上周,连续接到家乡的七个求助电话。几件事概括起来是:两起土地纠纷,一起离婚官司,一起打架案件。还有两起无法归类,在此不赘言。

      两起土地纠纷,一起是我姑表哥租种当地农场的土地,合同在手,今年的小麦不但没种上,反而被同乡的地痞殴打一顿,抢走了土地。

     

      乡派出所说要调查,至今不见进展。农场则说,合同你拿着,地就是你的。人家不让你种,俺也没办法。县法院说,你们和解吧,农场愿意退还土地租让金。表哥说,那个地痞在村里、乡里和法院里都有一定关系,尽管只是几个小办事员。

      另一位姑表哥到外省承包种地,结果当地农民阻挠他们继续耕种,说是村里把土地贱租给外地人未经过他们同意。本是村里内部矛盾,却苦了我表哥这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土地上的外地人。表哥现在心急如焚,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地种,那押上去的宝还有没有可能赎回。

      离婚官司是这样,我的一个舅表姐经常被男方打,她提出离婚,孩子却判给了没有抚养能力的男方。而之前,表姐希望孩子判给她,她愿意放弃向男方收取抚养费。结果对方在法院有关系,女儿判给了男方,以便向女方索取高额抚养费。

      打架也差不多,一个远房亲戚因为与邻居发生口角被打成重伤,派出所对方有人,一直在拖着不管。

      感谢你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地鸡毛的故事。我的那些乡亲和亲戚们却不管那么多,无论你在凌晨6点的睡梦中,还是在开会,在地铁里,你总能从电话里听到那熟悉的、急迫的、近乎哀求的乡音。

      手机上熟悉的区号,不由得让你心头一紧。一方面,我就像《一地鸡毛》里的小林,给乡亲无限期待,却没能提供多少帮助,不过是京城里的平头百姓罢了,因此常常内疚。另一方面,每每听到这样的求助,我都会再次印证心中那个模糊的印象:故乡在渐渐地沦陷。

      看到过多篇主题为故乡沦陷的文章,多是描写家乡文化的沦陷、自然环境的沦陷。而近几年,我的家乡则似乎是另外一种沦陷——公平正义的沦陷。这种沦陷已经波及到了千里之外家乡游子的平静生活。

      面对求助,每一个游子都不会无动于衷。一向书呆子气的我,每次都会将仅有的关系网翻个底朝天,请家乡媒体、政府、司法机关里的同学朋友各尽所能,各显神通。但是,成功率并不高。对乡亲们,宁愿给他们一点经济上的帮助,我再也不愿意当信访专员。

      办砸的事,令人懊丧;办成的事,你也不会有匡扶正义的感觉。非正常的事情,用非正常的手段去解决;被欺辱的群体,以欺人之道反欺人。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,不可持续,也不正常。

      总感觉,家乡已濒临孙立平先生所言的“底层沦陷”。沦陷之后,失去的是正义公平,流行的是“丛林法则”。乡亲们一方面要面临强大的基层“利维 坦”,另一方面,灰黑势力像一张网一样时时“在场”,虎视眈眈。在那里,原本平和中正的乡亲,每个人都有一肚子怨气;原本善良木讷的村民,每个人都觉得别 人欠他一身债。他们却找不到说法,找不着评理的地方。于是,淳朴的脸庞上会多一丝暴戾,无奈的心绪会变成一分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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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作者:谢国忠/文   [2008-08-18 23:52:05 ]  
    股票、债券和房产依然处于熊市,它们需要一年才能触底;触底之后,也不会立刻恢复元气

      一年前,以美联储援救华尔街为标志,信贷危机拉开了序幕。一年过去了,这场危机何时结束依然遥遥无期。主要金融机构已经报告了约5000亿美元的损失,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。它们能否存活下来一直是个疑问。
      不过,经济运行状况却比我预期要好。在扩张性财政政策刺激下,美国避免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。2008年上半年,欧洲和日本也同样避免了一次衰退。但 是,通胀却高于我的预期。美国核心CPI超过5%,欧元区4%,日本3%。新兴市场平均通胀达到两位数。全球通胀率现在为5.5%左右,创过去25年最 高。
      各国经济暂未衰退,并且通胀高企,其中存在一定关系。各国央行将经济增长的地位放在了治理通胀前面。通过频繁地注入流动性来拯救市场,央行行长们阻止 金融市场出清,也就是说,推迟金融危机的经济影响。因此,经济增长才能如此出乎意料地好。另一方面,正如我2007年8月预测的那样,注入流动性会推高大 宗商品的价格。按近期峰值计算,比起一年前,油价翻了一番,米价涨了2倍。虽然美国商品研究局商品期货价格指数(CRB指数)近期下降了17%,但是,仍 比2007年8月的水平高出50%。
  • 女子体操

    大头 ~2008-08-22

    虽然也没看多少比赛,但是除了媒体和观众的金牌躁狂症之外,让我觉得最不舒服的,就是中国女子体操运动员的年纪和身形,用这种吴桥杂技团一样的生理特点去拼金牌,是非常残忍的,而且没有美感,一点都没有。

    终于今天看到这样的报道:http://www.nytimes.com/2008/08/22/sports/olympics/22age.html?_r=1&hp&oref=slogin,国际奥委会要求调查中国女子体操年龄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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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踏火前行的旁观者

    采访:郭玉洁

    (引言)我们学历史,既快乐也可怜。快乐,我是旁观者,我看清事态了。可怜,我看清人永远犯错,永远犯同样的错。明知有火烫了脚,还继续踩它。

    我看到许倬云的时候,他正试图用两只手把电话听筒夹起来。他的手白皙、多肉,像鸟足一样撮起来,大概只能用两三只手指夹住对象。许倬云出生时就手掌内屈,双脚无踝,足背向地。成年后肌肉不发达,他身高不到150公分,只能借助双拐行走。然而,那真是一个巨人的头脑。

    许倬云生于一个无锡大族,1948年举家迁到台湾,许倬云考入台湾大学,开始攻读历史。1957年,许倬云赴美国读书。1950年代的美国经历了影响深远的文化与社会革命,民权运动波及全美,在芝加哥大学读书的许倬云在身体条件许可时,还参加了一些活动。这种经验,再加上经历的战乱和流离,使得许倬云对社会变动研究特别有兴趣。

    而那时候的芝加哥大学的“东方学”研究,堪称群英会聚,集合了欧美学术界的大师,盛况空前。不同的方法学互相激荡,使得许倬云视野极为开阔。当我们谈及中国文化与现实时,他很快的把话题引入人类共同文化的大背景。

    许倬云是一个不容易被框住的人,他反对科系之间的僵硬界限,也不同于专注书案的学者。他亲身参与了台湾文化运动的进程,1990年之后,许倬云常常来到中国大陆,以历史学的知识关注社会现实。

    许倬云说,我们学历史的人,既快乐也可怜。快乐,我是旁观者,我看清事态了。可怜,我看清人永远犯错,永远犯同样的错。明知有火烫了脚,还继续踩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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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去年10月从台湾回来後,朋友问我对台湾的印象。我说,台湾像是中国的另一个可能。这句话一些台湾的朋友可能不爱听,过去一二十年,台湾主流思潮正在逐渐去除中国文化的影响,将根追溯到原住民和“台湾本土文化”,在这样的思潮下长大的年轻人,已经很难认同中国文化,更难认同大陆政权。然而我觉得,台湾的存在是一个活生生的标本,让我们知道中国文化与政治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发展,会是什麽样的情景。

    如果将眼光回到历史的深处,1949年4月,解放军已经占领了长江以北地区,国共双方开始谈判,国民政府希望取得解放军不渡江的协议,两党划江而治。近期有历史学家提出,前苏联领袖斯大林也曾有意促成此事。假如当时签订这项协议,中国将走向东西德国、南北朝鲜的命运,这固然是一个悲剧,但是,假如去除国际政治的因素,分而治之将使中国成为更大范围的实验田,看出不同的政治制度、意识形态、文化土壤,将造就怎样的可能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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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想讲三个问题,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解放思想,怎么解放思想,解放什么思想?第二个问题是,广东的经济转型怎么转?第三个问题是,转型已经提了很多年,为什么转不过来?

  • 《生活》

    大头 ~2008-07-05

    今天晶晶说,看了这几期《生活》,觉得除了许同学之外,大家都在进步,她说,一两年前杂志里谈中国精神还很空,可是现在已经很有冲击力了。

   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,有同感。大家继续加油吧。仍然建议把那些不见天日的文章贴出来。或者我陆续的贴。 

  • 北京的一天

    大头 ~2008-07-05

    上午出門時,天色是朱湘所說欲雨之時,“灰色却是透明的/蘊著一種無聲的期待”。這期《生活》約暸一組人寫《北京的一天》,我知道我理想中的一天,是如何開始,又如何結束的。

    這幾天在讀以賽亞·伯林的《浪漫主義的根源》,非常好。柏林認爲,浪漫主義是18世紀以來最重要的思潮,它的意義超越了文藝,民族主義、存在主義、仰慕偉 人、推崇非人體制、民主、極權主義,都深受此影響。以這一思路,可以串聯起當代的許多問題,也可以串聯起身邊的許多人事。原來我之前憑藉直覺做出的某些判斷都沒有錯。

    這本書適合做讀書筆記,卻不是書評。且引用其中引述的費希特的觀點:人是一種持續進行的行動——連行動者都稱不上。人必須堅持不懈地生成和創造才能臻于完滿。一個不再創造的人,一個只是單純接受生活和自然所賜的人,其實已經死了。我决定最近以一周一本的速度閱讀這樣的經典著作。文化也容易變成消費品,必須要有些費力的思考,才進入更大的愉悅。

    昨天在筆記本上草草寫下幾筆,錄在這裏:

    怎樣寫出一個人物?當討厭一個人的時候,我就想,以後我要把他寫到小說裏,用我不多的幽默感,盡情嘲諷一番。事實上不只是討厭的人,每個人都可能成爲寫作的 資料,只是我擔心有一天,這樣會得罪所有的朋友。上次把Z寫到文章里,我想了很久,要不要用“微胖”,“駝背”,“衰老”,這樣的詞語,要不要寫出她的困 境。在日常對話里,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這些話,可是這時候什麽也擋不住它們扑到屏幕上的欲望。真相都是殘酷的。我自欺欺人的想,算了,先寫上再說,反正也沒幾個人能看到。

    幾個月后,Z在msn上説,我看到你們雜誌了。我大驚,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寫了什麽。我問,你會生氣嗎?Z説,不會,可是覺得有一個人一直在旁邊觀察自己,挺感動的。此後我們再也沒有交談過。

    每個人仿佛都只是配角,直到遇見她。我説,我要把你作爲主人公。她驚喜:真的?你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喔。我點頭,當然會記得,可是,我寫人都會寫缺點的,你不一定會想看。

    她是一個矛盾体。或者説,人人都是一個矛盾体,然而未有人像她一樣矛盾的各方那麽複雜、尖銳,使她過著精彩、動蕩的人生。她灑脫,也有超級的緊張感,她對生命衆多的興趣和渴望,最後却加速著生命之火的萎縮,她只好把許多事拒之門外,却又感受到許多召喚。她很理性,又容易沉溺于某些事情。她是體制的獲益者,却又想擾亂體制。她活在許多事的邊緣。我不敢告訴她,這或許將走向一個悲劇。

    我沒有判斷,我喝彩,欣賞,痛惜,我最想做的,是幫助她好好活下去,可是我也明白,每個人都要獨立走自己的路。